二维码 56
作者:滕函  实验中学814班  指导老师:范剑萍

虽不像王阳明,为了实践“格物致知”,格竹以致病危吐血,我喜欢花草,喜欢竹,却仿佛是与生俱来的缘分。阳台上母亲种的花草,修剪打理是我的常务;登山探路,偏不肯走铺好的石阶,总爱往那曲径通幽处寻一脉静思;尽管大人们常讲“花花草草哪里会痛咧!”,可我也只愿近近地嗅花,从不敢贸然伸手去摘。

    连傲雪的寒梅算着,一切草木之中,我爱素洁的白兰,淳厚的秋菊,同一支铮骨的修竹。提起竹子,就会想起故乡的竹林,雪天林里竹子窸窣的低语;就会想起别着腰刀,挑着扁担的外公,伐竹时沉厚有力的砍击;想起竹下略微隆起的土块,同土上覆着的竹叶的清香;野外想起立根石中的怪竹,屋内想起噼噼啪啪的柴灶,竹制的小椅,慵懒的黄狗。真的,竹子的缘结得太多了,记忆的网里挤着的就都是。

    记得,自己还天真烂漫时,正是爱玩的年纪,故乡大片的竹林无疑成了我的乐土。细的竹枝可以做成竹哨,稍稍灌些水进去,滴滴溜溜的声音赛过鸟啼。再长些的,劈劈砍砍,便成了竹笛。可惜我连“滥竽充数”也算不得,终日只是捧着笛子在那儿疯疯癫癫地吹耍。飘落的竹叶也可以奏乐——伙伴们如此说,可我从来没成功过。

    “挖竹笋去喽!”

    在故乡的那段日子,这样的声音可是常常在山林里响起的。有客自远方来,热情的外公总会拎起半人高的锄头,挖几根竹笋下厨。在外公身后,拎着小竹篮踉踉跄跄走着的便是我。看地里一支尖笋,被外公挥舞的锄头带出土壤,我仿佛已经能闻到竹笋烧肉的香气。两只眼睛看得直了,有时“吧嗒”一下落了手中装着竹笋的篮子,笋儿骨骨碌碌滚开去,我纵身一扑——生怕他“化作春泥”,养不成我的馋虫了。祖父在一旁微笑,眼神融化了皱纹,连立着的竹子好像也要在这股暖意中软下来。

    “千磨万击还坚劲,任尔东西南北风”的坚韧,自己曾在山里领略过了。佛家有言,“无便是有”,那空心的竹节,却像铁铸的一般,兀自伸向天空,无惧于狂风暴雨。山野老竹的脊背见不得宽厚,但它支撑起了无数磋磨,天空都为它平添了一分绿意。

    母亲买的盆栽中,有株叫“文竹”的,倒也清秀文雅,放在书房中颇得儒士之气。可我总也看不惯。名为“文竹”,可它并无半点竹之坚韧,手指之力便可让其弯腰曲背,一头浓密的竹叶颤颤巍巍地抖动着,不知为何,让人想起鲁迅笔下盘着小辫摇头晃脑的清国留学生。

    也许怪不得文竹,区区盆中之土,不足让其长成参天之竹。但人可不像文竹,世间之广阔总够我们施展拳脚。既然如此,便要做竹一般的能人,竹一般的君子,竹一般的战士!


文章分类: 会员原创作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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